即將過去的一年新台幣波動劇烈,從全亞洲最強貨幣翻轉為最弱的貨幣,只需數月時間,而即將到來的新年度,川普的放話、中日兩強貨幣政策的詭譎多變來看,新台幣恐難平穩前行。多變的匯率情勢,企業不僅須心裡有數,更要擬具好對策,才能安度象徵變化巨大的「赤馬紅羊年」。
牽動國際金融情勢最主要的變數,毫無疑問的,仍是美國聯準會的態度,在降息的大趨勢下,利差因素會使得非美貨幣走強。儘管趨勢仍不變,但美國降息步伐愈來愈不明朗,反應在降息後很難拉低長端的利率,導致長短率脫鉤,匯率走勢也因此陷入迷霧中。
把時間拉長至過去一輪的農曆年(2014~2026年)來觀察新台幣波動幅度,如以美元偏弱整理預估金蛇年封關新台幣將收升,其中有六年收升、六年收貶,匯率的變化並沒有一致性的方向。金馬年的新台幣匯率走勢,在錯綜複雜的變數中更難出現單邊行情,不只近期美國降息後長端利率難降,反映市場愈來愈不易藉聯準會利率政策,作為研判趨勢的單一指標,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後續至少有四大關鍵變數需留意:
首先,雖美元的強弱仍是影響匯率波動的主旋律,不能否認其作為新台幣匯率核心變數的地位,但與以往不同的是,美元對新台幣的「邊際影響力」正逐步遞減。一方面,是市場對聯準會政策路徑共識高於以往,降息預期已先行消化;另一方面,美元強勢的「驚喜程度」持續的下降,匯市波動更容易被區域性因素放大。
換言之,金馬年的新台幣走勢,不再只是被動的承受美元壓力,更要重視它回到自身基本面的定價框架的徵兆。
其次,資金流向成為匯率波動的重要關鍵,資金流向將決定新台幣升貶幅度,尤其值得關注的是,外資對台股與台灣資產的態度的變化。隨著AI、高效運算與先進製程題材發酵,台灣在全球科技供應鏈中的關鍵角色愈來愈為重要,是外資對台股仍保有結構性配置需求的主要原因,且與過去「逢低加碼」的做法不同,更可能出現的是「波段進出」操作型態,意味著匯市將更頻繁地反映資金移動。
其中壽險資金的海外配置需求,是資金面變數中的另一不容忽視要角,資金的匯出與避險操作交錯進行,對新台幣形成中長期的結構性壓力。這類型的資金流向,非短期消息面因素所能扭轉。
第三則是中央銀行所扮演的角色。央行這一年來多次展現穩匯的決心,即使進入新的一年,政策基調仍將延續「穩定優先」的大原則,需要注意的是央行的操作手法可能會細膩。央行並不樂見匯率過度波動,尤其在出口與物價仍需兼顧下,新台幣快速升或貶值,都會干擾實體經濟與市場預期;且隨著國際關注匯率議題的敏感度愈來愈高,央行調節匯市須更重視「節奏」與「透明度」。
加上台灣對美承諾的鉅額投資將陸續落實,也會提升央行操作的難度,美國財政部對央行干預匯市的情況,要求改為按季報告,使得其進出市場與喊話必須實虛搭配著進行,才能把匯率維持在可控範圍內。
最後則是出口、通膨與內需的表現,這些來自基本面的變動。從基本面觀察,新台幣並非全然弱勢的貨幣,出口即使碰上高基期的調整,只要全球景氣復甦與AI持續亮眼,表現仍可期待;通膨部分目前看來相對可控,也讓貨幣政策具備彈性。至於內需方面,當消費與服務業提升,緩和經濟下修的風險時,對匯市意味著下檔風險有限。
由上觀之,金馬年的新台幣動向,實難以單一數字或方向概括說明,匯率升貶反覆測試市場對利率、資金與政策的耐心。對企業與投資人而言,對匯率管理與避險安排的重要性,將更重於單純對匯率價位的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