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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26于國欽、馮建棨、彭媁琳/台北報導

台灣將會又老又窮?

多活一歲就得花更多錢,2021年半數老人是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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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
老年家庭貧窮概況、未來台灣老化的速度

編按:2025年台灣邁向超高齡社會(老人占比逾2成),卻有逾半老人家庭都落在低所得組,當高齡意味著將陷入貧困,長壽就不是一種福氣,而貧富差距擴大將為社會帶來不安,朝野該如何面對?本報特別製作系列報導,供社會各界省思。

 台北街頭,老人愈來愈多,連公車博愛座的版圖也愈來愈大!根據國發會甫完成的人口推估報告顯示,今年底台灣老年人口將升破400萬,五年後升破500萬,國發會人力處長林至美表示:「現在比起美、歐我們還不算老,但十年後我們就比美、歐老了。」

 十年不是太長,很快就會到來,依國發會推估,隨著少子化,十年後大約在2035年,我們老年人占總人口比重27.7%,已超過美、英、德、法,20年後也就是2045年,全國人口中逾三分之一是老人,老化程度已是美、歐所望塵莫及,老化速度更超乎想像。學者薛承泰直言:「人口老化速度這麼快,將是台灣最大的挑戰,活得久雖是人類很大的成就,但每多活一歲就得花更多錢。」

最窮的20%家庭 有6成是老人家庭

 中研院社會研究所研究員楊文山也表示,長壽為本世紀帶來很大的挑戰,因為原來工作的設計是55~65歲退休,而非為110歲退休設計的,如今由於長壽,相關設計必須調整,年金的給付也可能變少,而這將使得老年人生活面臨困境。他說:「雖然不是所有老人都會變窮,但根據研究,單身失婚、家有啃老族的老年家庭、老伴過世的家庭,這三類老年家庭很容易破產,隨著生活給付不足而成為『下流老人』。」

 老年人確實比較窮,從主計總處甫公布的2021年家庭收支調查可以發現,依所得高低排序五等分位,最窮的後20%家庭裡有6成是老年家庭,再從另一角度觀察,2021年214萬戶老年家庭裡落在後20%低所得組的比率也高達5成,意思是「半數老人都是窮人」。

 台灣會不會變得又老又窮?受訪學者一致表示,以目前這麼低的生育率,老是一定的,至於窮,雖不是所有老年人都窮,但廣大靠勞保、勞退及國民年金生活的老年人,會生活得很辛苦。台灣老人暨長期照護系社會工作專業協會理事長張宏哲表示:「靠年金是不夠的,以投保國民年金30年為例,每月只能領7,193元,這樣能生活嗎?」薛承泰也認為:「靠年金養老的人,會慢慢陷入困境。」

 統計顯示,退休者每月領的勞保養老金加上勞退給付,平均不及2萬元,生活很拮据,楊文山表示:「這筆收入,沒生病還可以,但一生病就會捉襟見肘。」

女性壽命比男性長 老窮衝擊也更大

 楊文山提醒,從戶籍資料發現,台灣單人戶家庭占三分之一,此一比率在世界名列前茅,值得注意的是,女性單人戶愈老愈多,統計顯示,單人戶家庭有71%會落到五等分位最低所得組,墜入貧窮的可能性很大。

 「由於女性壽命比男性長,又老又窮對女性的衝擊遠勝過男性。」張宏哲提出這個觀點,他也從實際案例發現一個現象,就是在一個老年家庭裡,大家都期待由女性來照顧父母,女性在年輕時要養育小孩、承擔照顧父母責任,職涯備受影響,收入因此偏低,迨其老年之後所面對經濟壓力自然更大,這個問題非常值得關注。

 另值得注意的是,根據行政院2017年老人狀況調查報告,受訪高齡者中有18%認為社會大眾對老年人的態度「非常不尊重」或「不太尊重」,認為「非常尊重」比率僅有4%。東吳社工系教授洪惠芬就表示,有一次政府部門有個職缺,她負責面試幾位年紀較大應徵者,由於他們歷經多次面試挫敗,在面試時總是低著頭,非常沒自信,洪惠芬感慨:「台灣這個社會,年齡歧視非常嚴重。」這個問題不改善,老年再就業仍會是困難重重。

生之者寡,食之者眾 社會終究無法承擔

 面對台灣快速老化,這不只是老年人愈老愈窮,而是整個社會也將愈來愈窮。依據國發會最新人口推估,今年是四個青壯年(15~64歲)養一個老年人,十年後是2.5個青壯年養一個老年人,廿年後是1.8個青壯年養一個老年人。換言之,潛在支持比正逐年下降。

 交通陽明大學醫學系教授陳亮恭說,隨著老年人口快速增加,經濟安全、健康、長照財務需求更大,會增加未來家庭財務困難,這將成為未來世代隱憂。中正大社會福利系教授呂建德則認為,老年生活靠儲蓄是不可能的,必須靠公共年金,但隨著快速老化,生之者寡,食之者眾,年金入不敷出是個大問題,必須讓老年人、年輕人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訂定新的世代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