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大陸崛起之前,「雁行理論」所描述產業從已開發國家轉移到開發中國家的過程,大致成功解釋了美日、台韓星港四小龍到東南亞依序的產業結構接棒發展模式;台灣的確接棒了很多來自日本的產業。不過,這依循產業生命週期、跨國勞動分工及引導產業升級的「理論」,早已因全球化失色。但是,領頭的情勢依舊,領導業者掌握了全球化特性,以研發創新累積出無形資產為基礎的投資營運模式,創造更大的附加價值。
90年代的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世紀初兩岸加入WTO,伴隨著全球數位網路的普及應用,更多開發中國家加入全球供應鏈(Global Value Chain, GVC),帶動了一波哈佛學者Dani Rodrik稱為快速全球化(hyper-globalization)時代;根據亞洲開發銀行的研究,2000-2009年間,全球中間財出口平均每年成長9.7%,總額大約佔了出口值的一半。這樣的發展,顯示出在全球化下產業的發展機會,不再侷限於原本的「雁行」順序,只要有能力,有足夠競爭力,就可加入供應鏈。
後來,隨著中國大陸的人力成本提高,境內需求提高,加上通訊及運輸成本的下降已降無可降等都影響到了出口的成長力道;2008-2009年的金融海嘯,讓主要國家之間的中間財貿易成長開始趨緩;同樣按亞洲開發銀行的研究,2010-2019年全球中間財出口每年平均成長下降到3.8%。主要成長的國家為寮國、柬埔寨、尼泊爾及越南等國,這些國家的出口值成長及中間財成長都超過10%。顯示出還是有些新興國家能持續掌握中間財的出口。
這段因全球化及數位網路普及應用,所帶動的全球供應鏈普及趨勢下,原本哪些主動拉動產業升級,或者引領發展新興產業的國家或部門,到底如何了呢!?是的,還是有群業者,順著這個趨勢,建立了新模式,引領各類供應鏈的發展。
在數位網路如此普及,專利技術趨勢研究,企業創新研發的觀察資訊,加上媒體的傳播,只要有了新的「梗」出現,就吸引供應鏈各個階段成員的積極自薦參與;去年底,FB更名為Meta,同時提出了「元宇宙(Metaverse)」的願景,幾個月間,讓許多沉潛的業者都跳了出來爭取商機!可以見到這全球供應鏈商機有多大的吸引力,有多麼的競爭。
在2020年,Ocean Tomo就曾預測美國標準普爾500(S&P 500)業者的市值中,無形資產的比重可能來到90%;在近期亞洲開發銀行及日本JETRO-IDE的共同研究成果中,也發現到許多的供應鏈領導廠商,藉著他們的研發創新投入,不但發展出專利、軟體等無形資產,同時也發展出供應鏈管理技巧、各類產品的技術參數、產品設計與品味、標準等無法明確編碼的無形資產,藉著這些屬於組織的「複雜」無形資產,尋找妥適供應商及製造商,具體要求供應品質。
這些屬於組織的獨特無形資產,面對高度競爭的全球供應鏈業者,可以想見的議價優勢。供應鏈領導廠商,藉著投資得以活用分佈在全球各地供應鏈業者及物流體系,降低成本,放大企業無形資產的附加價值。這些供應鏈領導廠商,例如蘋果電腦、Nike、Toyota及高通等,由於可提供供應鏈業者無形資產的支援(專利保護、技巧經驗及認證等),可選擇、引導及培育新的供應鏈業者。最後,在各國海關的進出口紀錄中,也只呈現出類似鴻海的製造成本金額,那僅是這些領導廠商財報營收的零頭。
台灣產業一直都是全球供應鏈中相當重要的角色,同時也有相當雄厚的創新競爭力。不過,台灣業者尚未曾站到供應鏈領導廠商的角色,就在當前數位轉型趨勢,出現許多新興機會下,台灣業者的營運模式,應可向上升級,不再只是考量人力及成本,得開始好好學習如何發揮無形資產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