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綠色發展下的政策預測

中國大陸9月下旬啟動的大限電，引發了各界極大關注和討論：有陰謀論者認為，這是電廠藉此逼迫政府放寬電價管制；或是中共藉此提高出口商品價格以對美輸出通膨。但中共指出，此次突然大規模的拉閘限電，主要是因為用電增加、煤價高漲造成的供需失衡，以及地方政府錯誤的「一刀切」運動式減碳所致。在眾說紛紜中，中共一方面透過擴大煤礦進口、重啟國內產能等方式確保民生供電；另一方面，卻仍強調「碳達峰」、「碳中和」等「雙碳」目標不變。因此，要問的是：中共在推進經濟社會發展和碳排放增長相互脫鉤的綠色發展道路下，其可能的政策走向？

大陸逐步深化

綠色發展的理論和實踐

　自1996年的「九五」計畫後，中共歷次的五年計劃都以相當篇幅鋪陳保護生態、重視環保，以及推動永續發展。而2003年提出、2007年中共十七大寫入黨章的「科學發展觀」，不但為大陸未來的經濟增長方式提供了理論基礎；「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綠色發展思維，自此也成為中共經濟發展的核心概念。2006年中共在「十一五」設定了單位GDP能耗降低目標；2015年大陸修訂並實施了號稱史上最嚴格的《環保法》；2016年，中共領導人習近平上任後提出的第一個五年規劃「十三五」，不但將「綠色」列為五大發展理念之一，還設定了要求控制能源消耗「總量」和「強度」的「能耗雙控」指標。

也就是說，隨著中國大陸經濟快速增長，中共意識到：由於資源有限，竭澤而漁、掠奪式發展方式所造成的生態破壞，終將反噬經濟增長果實。因而越來越重視綠色發展，甚至將「保護藍天、碧水及淨土」視為三大保衛戰。因此，今（2021）年啟動的「十四五」，不但將「數位」和「綠色」並列發展兩大主軸，還強調要實施可持續發展戰略，同時促進生產生活方式向綠色轉型。

中共強調，降低單位GDP能耗是促成綠色發展的重要關鍵。根據中共統計，過去40年來大陸單位GDP能耗年均降幅超過4％、累計降幅近84％；但相較之下仍高於世界平均水準的1.5倍。因此，中共不但設定「十四五」時期單位GDP能源消耗要降低13.5％，還要以年均2％左右的能源消耗增長支撐5％左右的GDP增速，讓經濟社會發展對能源消耗的依賴程度進一步降低。

因此，可以預期，「十四五」時期將從幾個方面降低單位GDP能耗：首先，控制化石能源消耗，並提高非化石能源占能源消耗總量比重到20％左右。因此，未來鋼鐵、有色金屬、建材、石化化工等傳統高耗能行業的整改與轉型升級將加快；其次，調整產業結構。由於大陸製造業、高耗能產業比重相對較高，工業能耗占全社會能耗的60％左右，因而推動製造業比重下降、拉動服務業比重上升，藉此改善產業結構和貿易結構，以加速淘汰高耗能、高排放等「兩高」產業的落後產能，也是必然的政策方向；最後，則是強化和完善「能耗雙控」制度。

應注意的是，中共「能耗雙控」將從「發展和減排」、「整體和局部」及「激勵和約束」三方面著手：發展和減排，就是透過綠色轉型，讓發展和排碳脫鉤；整體和局部，就是強調全國一盤棋，但又訂定差別化、彈性化的地方能耗指標與管理方法；至於激勵和約束，則是設立指標，引導企業發展再生能源及管控「兩高」產業等。

綠色發展將是

大陸難以回頭的必由之路

　然而，大陸綠色發展道路仍有隱憂。中共認為，未來單位GDP能耗降低要能達標面臨三大挑戰：首先，能源使用需求大。大陸正處於工業化、城鎮化快速發展階段，因此，能源使用與消耗，都必然持續增長；其次，節能潛力挖掘更難。近年來成本低、見效快的各類節能技術與工程已普遍運用，未來要持續挖掘新的節能技術，成本和應用的廣度，難度都將增加；最後，能源利用方式粗放。大陸產業結構仍以製造業為主，其中「兩高」產業比重又過高，但能源利用仍以煤炭為主，仍過於粗放。

　無論如何，在2035年基本實現「美麗中國」目標的遠景下，中共將以舉國體制推動綠色發展。因此，無論是短期內的放鬆電價管制，亦或中長期的落實能耗雙控，增加「兩高」產業耗能成本，迫使其撤離、升級或轉型，以走向節能、環保、永續，將是大陸難以回頭的綠色發展道路。也就是說，雖然未來大陸不會放棄製造業，也將希望繼續扮演世界生產基地角色，但能源將不再廉價且毫無限制的提供。

　總的來說，未來中共如何追求「綠水青山」的同時，又能創造「金山銀山」？又中國大陸綠色發展道路下的政策方向，將對兩岸乃至全球經貿造成怎樣的影響？這些問題，都將是未來必須觀察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