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米豐收背後

新聞提要■印度主導全球稻米交易卻令水資源危機愈來愈逼近。

精句選粹■India’s domination of global rice trade stokes looming water crisis.

印度2025年取代中國大陸成為全球最大稻米生產國，在政客和農業遊說團體讚揚辛勤的農民和政府補貼政策奏效同時，卻令人憂慮在此背後，隱藏因過度灌溉而引發嚴重地下水資源枯竭危機，專家指這是政府極需要解決的問題。

　過去十年來，印度稻米出口量近乎增加1倍，在其最新財政年度的出口正突破2,000萬公噸，占全球稻米貿易量高達40％。但其盛產稻米的農業重鎮旁遮普邦（Punjab）與哈雅納邦（Haryana）的許多農民卻沒有無心情去慶祝。

增產灌溉引枯竭危機

　路透訪問許多當地農民、官員與農業專家，並檢視地下水的數據後發現，由於種植稻米需要大量灌溉用水，農民為灌溉而不斷抽取地下水。但地下水位不斷下降令農民必須把水井愈挖愈深，正不可逆轉地消耗原本水位已極低的含水層。

　像旁遮普邦和哈雅納邦的農民表示挖井抽用地下水，十年前挖掘約30英尺就能抽取，但過去五年來地下水位快速下降，現在必須挖至深達80到200英尺才有水。這說法跟旁遮普農業大學的研究與官方數據相符。

　生活在哈雅納邦的50歲農民辛格（Balkar Singh）說，水井每年必須愈挖愈深，令挖井費用也愈來愈貴。

　根據官方在2024年和2025年的數據顯示，這兩個邦的地下水抽取量，每年都超過大自然補給量的35％到57％之間，因此廣大地區被歸類為「過度開挖」或「危急」等程度。

　喬治城大學卡達分校的南亞政治專家錢德拉（Uday Chandra）認為政府鼓勵農民耕種稻米的補助政策，反而加劇地下水資源枯竭的壓力，因為農民為取得種植稻米的補助金，更沒有意願轉種耗水量較低的農作物。

歷史包袱 改革陷兩難

　印度政府提供各種鼓勵種植稻米政策是有其歷史包袱。過去數十年來人口不斷增加，政府為保證有足夠糧食滿足需求，提供稻米最低保證收購價，過去十年收購價就累漲約7成，還提供重大電力補貼協助農民抽取地下水去灌溉。

　但華府智庫「國際糧食政策研究所」（IFPRI）研究員基肖爾（Avinash Kishore）指印度是全球水資源最緊繃的國家之一，卻不斷砸錢去鼓勵農民消耗大量珍貴的地下水。

　曾擔任印度政府糧價顧問的農業經濟學家古拉提（Ashok Gulati）指出，在印度每生產1公斤稻米就需要消耗3,000至4,000公升水，較全球平均消耗值高出2成到6成之間。

　面對水資源枯竭的困境，地方政府開始鼓勵農民改種像小米等耗水量較低的作物，但古拉提認為政府至少要向農民提出為期五年的補助承諾，才能鼓勵農民下定決心長期轉種其他作物。

　其實印度政府過去曾嘗試改革農業，像總理莫迪五年前提出農業改革法案，但立即引發數百萬計農民抗議而被迫撤回。

　印度想保住其全球主要糧食供應國地位並維護農民生計，但氣候異常導致降雨量不穩令水資源永續經營陷入困境，使政府愈來愈難在經濟與環保之間保持平衡。